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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两岸刑事法论坛暨海峡两岸刑事立法发展新动态学术研讨会综述
2021-12-06 12:28  

2021年12月4日,由辽宁大学和台湾东吴大学主办,辽宁大学法学院、台湾东吴大学法学院、辽宁省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沈阳市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承办,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盈信刑辩团队协办的“海峡两岸刑事法论坛暨海峡两岸刑事立法发展新动态学术研讨会”如期召开。本次会议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在辽宁沈阳设线下主会场,在吉林大学、南开大学设线下分会场。台湾东吴大学法学院萧宏宜教授、林书楷副教授,台湾成功大学法学院古承宗教授,吉林大学法学院副院长王充教授,吉林大学法学院郑军男教授、李綦通副教授,南开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刘士心教授,辽宁大学学报主编邢志人教授,辽宁大学法学院党委书记路军副教授,辽宁大学法学院赵丙贵教授、唐煜枫副教授、王晓滨教师、王天一讲师、张玮琦讲师、王印博士,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盈信刑辩团队李明律师、江庆欣律师、姜峰律师、赵立坤律师、王增锴律师等参加了会议。吉林大学法学院、辽宁大学法学院的部分研究生同学在线上旁听了会议。本次会议会期一天,分为开幕式、第一单元专题研讨、第二单元专题研讨、第三单元专题研讨、第四单元专题研讨和闭幕式六个环节。

开幕式由辽宁大学法学院党委书记路军副教授主持,路军书记介绍了本次研讨会与会人员,辽宁大学法学院赵丙贵教授、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刑事部主任李明律师分别致辞并预祝研讨会圆满成功。

第一单元专题研讨

第一单元专题研讨由辽宁大学法学院赵丙贵教授主持。吉林大学法学院王充教授发表主题为《积极主义刑法观批判》的报告,与谈人为台湾成功大学法学院古承宗教授。吉林大学法学院李綦通教授发表主题为《作为商标犯罪法益的商标专用权的理解》的报告,与谈人为南开大学法学院刘士心教授。

吉林大学法学院王充教授《积极主义刑法观批判》

在主题报告中,王充教授在概述刑法修正案立法动向的基础上,介绍了三种不同的刑法观——积极主义刑法观、消极主义刑法观和折衷主义刑法观。其中积极主义刑法观在大陆目前支持较多。王充教授详细阐释了刑法观的内涵以及三种刑法观是如何形成的,并提出了审视刑法观的考量因素。王充教授认为,积极主义刑法观和消极主义刑法观都不能被支持,尤其是积极主义刑法观存在诸多问题。王充教授强调,学者应秉持立法、司法之外的第三者中立立场对刑法立法进行评价,选择刑法观时不能丧失学者独立性。

古承宗教授对王充教授的报告进行了与谈。古承宗教授认为,积极主义刑法观的三个趋势在于危险刑法、风险刑法和安全刑法,这三个趋势都是回应社会结构变迁,目的在于危险防御和风险控制。但是,如果过度强调积极主义刑法观,刑法会专注于危险的防御,重视对非人格化状态的管制,而人的形象会消失。如果过度采取积极主义刑法观,将导致保护法益出现模糊性,在构成要件上可能出现问题。

吉林大学法学院李綦通教授《作为商标犯罪法益的商标专用权的理解》

李綦通教授以oppo诉某公司假冒注册商标罪案例为素材,提出假冒注册商标罪保护法益的解释问题。李綦通教授梳理了假冒注册商标罪立法过程中,关于该罪保护客体表述的内容,主要包括商标管理制度、市场秩序、消费者合法权益、商品、商标的声誉、信誉和公平竞争秩序。李綦通教授认为上述法益均不是假冒注册商标罪的保护法益。本罪的保护法益是注册商标所有人可预期的直接经济利益(可通过其注册商标专用权获得)。李綦通教授从该罪出发进行了延伸性阐述,认为管理秩序不能作为刑法保护的法益。

刘士心教授对李綦通教授的报告进行了与谈。刘士心教授认为,该案件之所以会在罪与非罪之间产生争议,主要是两个问题:oppo公司并没有使用cppc商标;假冒的手机和oppo品牌手机在外观上有很大区别。刘士心教授进而认为,按照李綦通教授所主张的假冒注册商标罪的客体——注册商标所有人可预期的直接经济利益并不必然得出被告人无罪的结论。因为该案中,存在可预期的利益:oppo公司可能将cppc商标用于未来生产的手机上;即使不生产该品牌手机,也可能通过许可、转让等获得利益,所以还是可能得出有罪结论。

第二单元专题研讨

第二单元专题研讨由南开大学法学院刘士心教授主持。辽宁大学法学院王天一讲师发表主题为《职务侵占罪法定刑修法评述》的报告,与谈人为辽宁大学法学院赵丙贵教授。台湾东吴大学法学院林书楷副教授发表主题为《刑事没收制度之改革——台湾2015年没收新制修法及后续演进》的报告,与谈人为辽宁大学学报主编邢志人教授。

辽宁大学法学院王天一讲师《职务侵占罪法定刑修法评述》

王天一老师认为职务侵占罪法定刑的修订看似实现了罪与罪之间的均衡协调,但是其实造成了该罪的泡沫化,使其难以与盗窃罪、诈骗罪等罪形成刑罚梯度,未能通过法定刑表现法益侵害程度大小。王天一老师通过对域内外相关立法沿革进行分析,认为:(1)既然立法者没有选择废除职务侵占罪,那么解释者便有义务防止职务侵占罪的泡沫化;(2)如果不能从法定刑层面界定职务侵占罪与盗窃罪、诈骗罪以及抢夺罪的区别,应对构成要件要素加以限缩解释;(3)限缩解释的意义不仅局限于职务侵占罪本身,还在于先从法定刑由重至轻建立职务侵占罪与侵占罪的联系,再从由轻至重地建立以侵占罪为截堵构成要件的财产犯罪惩治体系。

赵丙贵教授对王天一老师的报告内容进行了与谈。赵丙贵教授表示,其对职务侵占罪一直持怀疑态度。对职务侵占罪修改了法定刑,但是立案起点变成了六万,那么存在行为人职务侵占了五万元不构成犯罪,而普通人盗窃两千则构成犯罪情况。赵丙贵教授有一个设想,可以取消贪污罪、职务侵占罪,在盗窃罪、侵占罪等罪项下设立特殊身份从重处罚条款。赵丙贵教授的观点与王天一老师的观点相呼应,均认为目前对修法内容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相关犯罪刑罚平衡对问题。

台湾东吴大学法学院林书楷副教授《刑事没收制度之改革——台湾2015年没收新制修法及后续演进》

林书楷教授的报告以由大统长基案导致台湾于2015年年底修改刑法总则的没收规定为切入点,首先分析了2015年没收新制的情况,并讨论了没收新法引发的学说与实务争议,提出了法院实务与立法的后续发展问题。林书楷教授认为在现行法的适用上,各级法院的法官在个案中应秉持罪刑法定原则禁止溯及既往的精神,针对犯罪关联物与犯罪成本的部分,只能针对新法公布施行后的案件予以没收,不应溯及既往。

邢志人教授认为,在刑事没收制度上仍有很多问题值得深究。如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之间的关系以及如何处理?违法所得的内涵和范围是什么?哪些属于违禁品范畴?本人财物(包括犯罪工具)的内涵和范围是什么?没收的性质为何?大陆刑法界在相关问题上仍然存在细节差异,值得后续研究讨论。

第三单元专题研讨

第三单元专题研讨主持人为台湾成功大学法学院古承宗教授。吉林大学法学院郑军男教授发表题为《网络犯罪帮助行为的刑法规制历程之考察》的报告,与谈人为台湾东吴大学法学院萧宏宜教授。辽宁大学法学院王晓滨讲师发表题为《由污染环境罪的立法变迁引发的若干思考》的报告,与谈人为辽宁大学法学院唐煜枫副教授。

吉林大学法学院郑军男教授《网络犯罪帮助行为的刑法规制历程之考察》

郑军男教授认为对网络犯罪帮助行为的刑法规制经历了司法初尝期、司法扩张期和立法定格期三个阶段。目前基于罪刑法定原则的要求,立法增设了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全面处罚为他人网络犯罪提供帮助的行为。关于本罪性质的理论争议包括量刑规则说、帮助行为正犯化说和混合归责模式说。郑军男老师支持帮助行为正犯化说,但是要注意谨防该罪成为“兜底罪名”,谨防适用上的扩张。

萧宏宜教授表示赞同郑军男老师的观点。萧宏宜教授认为,撇开立法必要论不论,刑法第287条之二透过“明知”作为网络技术帮助行为的入罪限制,在方向上是对的。并且萧宏宜教授认为,该罪的规范方式应理解为是将中性帮助行为正犯化予以处罚。

辽宁大学法学院王晓滨讲师《由污染环境罪的立法变迁引发的若干思考》

王晓滨老师梳理了1997年《刑法》到《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污染环境罪的立法变化脉络,介绍了目前污染环境罪的若干争议问题:保护客体、行为构造以及罪过形式。王晓滨老师认为,该罪应坚持生态-人类法益观,该罪法律规定包括了行为、结果和其他情节并且认为罪过形式应当为故意。

唐煜枫教授补充了自己对污染环境罪的认识,并且在王晓滨老师的基础上补充介绍了有关污染环境罪的立法过程。唐煜枫教授认为,根据实证分析,虽然司法解释规定了十几种标准,但司法实务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判决其实只适用了第一条(二)(三)(四)项,此种情况值得思考。

第四单元专题研讨

第四单元专题研讨由辽宁大学法学院邢志人教授担任主持人。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法学部王明辉教授发表主题为《刑法中立法推定危险的原理分析》的报告,与谈人为吉林大学法学院郑军男教授。辽宁大学法学院张玮琦讲师发表主题为《从刑事制裁规范到社会行为规范——刑法修正案(十一)立法逻辑分析》的报告,与谈人为吉林大学法学院李綦通教授。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法学部王明辉教授《刑法中立法推定危险的原理分析》

王明辉教授阐述了应当如何对危险进行理解、刑法中危险的内涵、危险程度如何判断以及立法推定的危险的内涵。王明辉教授认为,立法推定的危险的经验基础为行为对法益的“典型危险”和“一般危险”,立法理念体现了积极的预防思想、减轻证明负担和填补处罚漏洞的取向,并认为在立法方面和司法方面均应对立法推定的危险犯进行限制。

郑军男教授认为,在立法推定的危险问题上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论证法益发生了变化,进而能够对犯罪行为进行处罚。目前对危险的认定越来越精神化、抽象化。法益如果找不到事实的载体,能否成为行为的标的从而论证这种法益发生了变化是很难实现的。

辽宁大学法学院张玮琦讲师《从刑事制裁规范到社会行为规范——刑法修正案(十一)立法逻辑分析》

张玮琦老师以《刑法修正案(十一)》中的高空抛物罪、危险作业罪、妨害药品管理罪、冒名顶替罪等几个罪名为切入点,认为目前立法的趋势是更加强调规范确证,使得法律所创造的行为规范被社会成员内化成自觉遵守的行为规范。

李綦通教授以张玮琦老师的观点为基础提出问题,对社会规范的理解要不要脱离于制裁规范?规范确证到底要确证什么问题?李綦通教授认为上述问题值得进一步探究。

在闭幕式上,台湾东吴大学法学院萧宏宜教授分享了自己在台湾做学术研究的心得。吉林大学法学院副院长王充教授对本次研讨会报告及与谈内容的理论深度和实践性给予了充分肯定。辽宁大学法学院党委书记路军副教授代表会议的主办方,对报告主持人、报告人、与谈人表示感谢,希望在疫情结束之后大家在线下相聚,共享学术研讨成果。

法学院

202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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